萧摩诃在前线砍翻了隋军三员大将那天,陈叔宝正在宫里给张丽华的脚指甲染凤仙花。太监附耳说了句什么,他手里的金簪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不是因为捷报,是听说萧摩诃的妻子柳氏来京了。这个女人他见过一次,去年上元节的灯会上,穿一身月白襦裙站在人群里,像株沾着露水的玉兰。现在将军在流血,玉兰正好移栽到御花园。 柳氏被接到宫里时还提着食盒,里面是给丈夫准备的伤药。陈叔宝亲自迎上去,袖子里藏着西域进贡的迷迭香。“将军夫人辛苦了,朕为你备了薄酒。”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,把“照顾”二字念得黏糊糊的。那天夜里,景阳宫的笙歌响到天明,而前线的萧摩诃突然呕了血——不是因为箭伤,是亲兵哭着递来的家信,信纸被血浸透,只看清“陛下召妾入宫”六个字。
后来的事就简单了。萧摩诃把枪扔在地上,对着隋军的方向磕了三个头。十万陈军瞬间崩了,就像纸糊的一样。隋军进建康城那天,陈叔宝抱着张丽华躲进枯井,被人用绳子吊上来时,嘴里还嘟囔着“朕的贵妃呢”。而柳氏早就用金簪划破了喉咙,尸身旁边放着那盒没送出去的伤药。 历史有时候比戏文还刻薄。陈叔宝在长安当了16年“长城县公”,每天喝酒写诗,活到52岁。萧摩诃倒是成了隋朝的官,却再也没笑过。有人说他在洛阳城里见过萧摩诃,老头坐在护城河边上,怀里抱着个褪色的香囊,一坐就是一下午。香囊里是什么?谁也不知道,只听见风里飘着半句诗:“君王掩面救不得,回看血泪相和流。”